1月23日14时，北京邮电大学教授阚凯力做客新浪聊天。在昨日信产部和国家发改委将联合召开“降低手机国内漫游费上限标准方案”公开听证会上，阚凯力教授为与会专家之一，并参与讨论。

各位新浪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手机漫游费下调听证会昨天在北京举行，我们新浪科技做了大量的报道，今天继续邀请一些与会人士做客新浪聊天，今天我们有幸请来了创意制定方案的专家，并同时是昨天的与会专家代表之一的阚凯力教授进行访谈，现在先有请阚教授给网友问个好。

阚凯力：各位网友大家好，非常高兴今天又在新浪科技和大家见面，来回答网友对于这次手机漫游通话费上限标准调整方案的听证会各方面的问题。

昨天首先由5位全国各地的消费者代表，同时还有中国消协的代表，有人大代表，有政协代表，这些都是代表消费者的；另外还有企业代表，还有投资代表；另外还有3位专家学者的代表；另外我们项目组主要成员，信息产业部电信研究院的何霞、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的王学庆，还有我，就是北京邮电大学的阚凯力，作为项目组向听证会汇报和说明这次手机漫游通话费上限标准调整的方案，并进行说明。会议由国家发改委和信息产业部相关司局的领导来主持。

主持人：上午听说是预备会，上午主要是什么内容？

阚凯力：上午主要是这样，就是各方面人士对现在的方案有任何的问题进行交流，比如有些消费者代表表示对这个方案看不懂看不明白，因为尤其是消费者代表，他都是业外人士，其中有一些术语不清楚，虽然会前已经把我们方案的说明都发给他们，但是还存在很多疑问，所以提出了很多相应的问题。我们项目组在上午的预备会上一一解答了他们的所有问题，这样就有利于他们在理解这两个方案的基础上自己做出判断，下午在正式的会议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主持人：下午的会又是什么样的内容呢？

阚凯力：下午的会就是刚才所说的各方代表发表自己对这次方案的意见。当然了，我们项目组也是在一开始首先对我们整个项目研究的过程，遵循的方法，以及再次对方案进行了说明。因为下午有些媒体已经参加了正式的会议，同时媒体也便于他们向全国媒体去报。

主持人：今天有报道说会上没有对漫游费方案做出一个结论，事实上是不是这样呢？

阚凯力：是这样，本来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政府主管部门充分听取各阶代表，对我们这次方案的一些意见，供有关部门决策参考，然后在充分收集意见的基础之上再进行通过相关的程序做出最后决策。所以本来就没有准备昨天下午当场做出决策，因为这个事情要牵涉到国务院，而且国务院有明确的指示，要降低，所以最后决策之后恐怕还要上交国务院批准，然后再去发布。所以昨天下午决策当场发布根本是不可能的，可能也是一部分媒体或者消费者的误解。

主持人：国家发改委和信产部的司长们，最后跟与会代表是怎么样一个说法呢？

阚凯力：就是说感谢大家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给下一步的决策提供了很好的参考依据，发改委和信产部都表示尽快做出决策，通过有关的部门和正规的渠道尽快发布。

主持人：总的来说也没有说倾向于方案一还是方案二？

阚凯力：对，昨天下午代表们都各自对方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所以政府部门就是主持会议，听取各方的意见和建议，所以没有表示具体的方案倾向。

主持人：消费者代表他们大概是一些什么样的观点呢？

阚凯力：从昨天会议总的情况来讲，消费者代表普遍倾向于方案二，而且很多代表还认为希望方案二还可以进一步降低，而且都提出了一些很具体的进一步降低的建议。

主持人：看来消费者代表是真做的做了一些研究，才会这么说。

阚凯力：应该说他们都做了一些相应的准备，所以我们项目组，我从一开始就表示我们的方案只不过是个方案，而且是个建议的方案，在一定程度上说是抛砖引玉了，所以也欢迎大家提出各种不同的意见和建议，也欢迎大家提出自己的方案。所以我们对昨天的会感到非常成功，非常圆满，我们项目组也很高兴，我们觉得很满意。包括昨天的会议既热烈，同时又很和谐，没有什么激烈的争吵，或者是这种激烈的场面，完全没有。

所以我觉得各抒己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充分表达了意见。开始的时候无论是消费者还是企业，还是哪方面代表，都已经被限制每人发言五分钟，因为为了使后面的代表还可以发言，如果一个人一讲就讲半个小时、一个小时，那这个会议就没法进行了。但是在所有的代表都发表过意见之后，再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发言。

主持人：可以辩论吗？

阚凯力：自由发言就是说不是代表与代表之间的辩论，而是继续提出自己的意见，原观点没有来得及表达完全的。所以到五点半的时候会议所有的代表该说的话都说了，都表示没有什么可继续说的了，都表达充分了，然后问了我们项目组还有没有什么话说，我们其他的没有什么太多意见了，就是对所有的代表，消费者代表、企业代表和专家学者的代表，都表示了感谢。

主持人：我昨天在现场我还奇怪，我说怎么五点半就结束了？因为说六点半才开新闻发布会。

阚凯力：因为确实是该说的话都说尽了，这里有一个前提，因为上午是预备会，已经把他们对这些方案不懂的或者不了解的，不理解的地方，包括成本的问题，包括为什么这个这样定，那个那样定，包括两个方案之间的区别，包括到底什么是漫游费，什么是漫游通话费，还有前些日子也通过一些媒体说是阚教授要创造出一个词，叫做“建立漫游费”，或者叫“漫游建立费”，代表也有异议了，我说我从来没有谈过这个词，而且我在媒体的交流过程中，我说这个漫游费指的就是建立漫游状态的收费，就是2毛。结果一些媒体无论是在记录还是在表达方面，就把我说成是“建立漫游费”2毛，实际上是建立漫游状态的收费，是指2毛钱，这就是讲的漫游费。

在这之前我觉得有些代表讲的非常好，而且包括对于我们自己来讲也是一个经验了，就是说要充分地交流。越充分的交流就越可以减少误解，和误解带来的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刚才说这种“建立漫游费”的事情，还有就是什么是漫游费？什么是漫游通话费？这个概念都是有很大区别的，但是因为以前交流的不够，然后一些媒体在报道过程中也不准确，有时候明明我说是漫游通话费不能取消，媒体报道就说阚教授说漫游费不能取消，实际上这两个方案里面，漫游费就是指的建立漫游状态所收的费用，2毛钱，自始至终从去年开始就指的2毛。结果出现误解，从出现误解然后一些媒体又在里面挖掘一些故事出来，包括阚教授的立场动摇了，退缩了，然后消费者代表也不懂什么叫漫游费，漫游通话费，所以消费者代表也这样，所以又编出很多故事来，说阚教授缺乏公信力，立场在不断变化。

所以昨天这些东西都解释清楚了，我觉得第一，不能怨消费者，第二，也更不能怨消费者代表，他也本身不是专家，第三，也不能怨我们媒体，因为以前交流的机会不够，或者在用词，我们在业内这些词汇有非常明确的定义。记得前天，周一上午我看到咱们新浪科技还登了两篇文章，对我的采访报道，另外上周五我也在这儿做了在线访谈，也是重点把这些名词词汇都加以说明，而且对在手机漫游状态下所发生的费用，一共三部分，也做了很详细的说明。所以这样的话应该说有助于消费者和媒体弄清楚概念，但是因为时间也比较晚了，也不能要求所有媒体的记者、编辑，所有的消费者都能清楚地了解。当这些问题一旦扫清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到我们真正值得讨论的问题上去。所以昨天很多误会消除了，原来有些误解的消费者听政代表，不但我们一起吃饭，还一起照相，都成了好朋友了，交流非常重要。

主持人：昨天的会议开的应该是非常成功的。

阚凯力：对，我们觉得昨天这个会议非常成功在几方面，首先就是听证代表都非常充分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而且圆满地达到了昨天听证会的目标，为政府的下一步决策提供了依据和意见。而且刚才说有一些消费者或者甚至有一些媒体对昨天的听证会没有当场做出一个决策或者公布方案，我觉得这确实属于误解，本来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这是以后的事情。所以也是说明以后还要进一步加强交流。

另外一个我觉得非常成功，非常圆满地方，就是从我们项目组的角度来讲，第一，我们是所有在场的听证会代表对我们的方案有了充分的理解和认识，没有人再有任何问题了，而且我们对这个方案昨天各方代表都表态了，我觉得也比较满意，对第一方案，就是只取消2毛钱的漫游费，基本上各方代表都表示一致可以接受或者赞同，所以虽然政府最后的决策还没有公布，但是我可以事先给大家曝一下，我说这2毛钱的漫游费是彻底取消，这个事情基本上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中国以后手机不会再有“漫游费”这三个字出现了。

对于第二方案代表们意见分歧比较大，刚才讲到消费者代表普遍倾向于方案二，而且很多还建立在方案二的基础上再进一步降低，当然每个代表都有不同的建议。但是另一方面，企业代表还有国资委普遍支持方案一，表示不接受方案二，尤其有些企业甚至列举了他们现在经营的数字，表明方案二已经超出了他们企业的承受能力，应该是在一定意义上也是比较实事求是的。作为专家学者的代表，有的是支持方案一，有的是支持方案二，各种态度都有。

所以我们作为我们项目组，我们觉得我们的方案如果完全一边倒，一方面表示完全拥护，另一方面是完全坚决反对，那我们这个方案是失败的，因为完全是一边倒的。昨天的情况是消费者觉得这个方案二可以接受，但是还希望进一步降低，而企业代表觉得这样不能接受，执行方案二有很大的困难，然后学者也是分成两派，各自表达自己的观点，没有在会上进行争论，但是态度是比较明显的。所以我们作为项目组来讲，我们觉得可能方案二，我们是比较倾向方案二的，这个方案二应该说分寸掌握的还比较合适，如果完全一边倒恐怕我们就有点偏颇了，这就是我们原来的目标，要求客观，要求中立，应该说是达到了我们的预期目标。

尤其昨天听证会顺利进行，圆满结束，也就是说我们这个项目组的任务应该说是圆满完成了。下一步主要是看政府的决策。

主持人：听说国资委代表不太希望降价，是这样吗？

阚凯力：国资委的代表很明确地表示支持方案一，不接受方案二，当然了，这和国资委他的职责有关系。国资委的职责是考虑国有企业保值增值，企业的利润越多当然越好，但是这直接和消费者的利益产生一定冲突了，所以国资委昨天的表态也不完全出乎意外，应该说在意料之中。

主持人：听说中国移动还是比较认可的，是这样吗？

阚凯力：昨天中国移动在几个运营商里面，作为企业代表，表示了认同降价，而且表示了要进一步提高质量，进一步改善服务。但是对两个方案没有做出自己的明确表态，因为中国移动现在确实是利润太丰厚了，所以这个和固网运营商，就是电信和网通已经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了。所以咱们现在电信业内有一家独大的局面，所以移动对两个方案，支持哪一个、反对哪一个没有做出明确表态，在一定程度上我们觉得也是意料之中的。

主持人：好像联通是不太支持。

阚凯力：因为我没有对会场直接进行报道的任务，所以也不好点明。我想咱们的媒体和广大消费者也都可以看得到，这次听证会运营商都比较低调，为什么呢？尤其是现在经营状况比较困难的这些企业，叫他痛痛快快接受大幅度降价的方案二，他们确实也是心里勉为其难，但是他们明确说我不接受，而且在媒体上公开曝光表示反对，恐怕也不愿意得罪消费者，所以普遍都比较低调。所以出于同样的考虑，我就不给他们点评了。

主持人：他们是不是都发言了？

阚凯力：所有18位代表每个人应该说都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所以移动对于方案一和方案二没有明确，说自己支持哪一个，反对哪一个，这个本身也是一种表态，我们也可以从这里面得到一定的感觉。

主持人：那么学者们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观点？

阚凯力：学者除了各自发表了对方案一和方案二的态度之外，同时学者在昨天的发言中也提出了一些非常耐人深思的问题。比如因为现在我们电信业面临一家独大的局面，所以如果电信资费下降幅度过大，而且过快过猛的话，是不是会进一步加剧目前的一家独大局面？如果联通和固网运营商马上就陷入亏损，那么将来恐怕不是中国移动一家独大，而是中国电信市场上面中国移动一家独吞的局面了，这样的话恐怕无论是政府还是消费者，也都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

因为大家知道近年来我们手机资费下降的这么快，主要还是靠竞争，政府来出面对电信资费进行干预，究竟还是一个辅助性的迫不得已的一个措施。所以这个问题应该说也是牵扯到我们现在电信产业结构的重大问题。

另外还有一些学者提出了更深的问题，就是电信业到底是一个公益性的事业，还是一个盈利性的行业？如果公益事业这事情就好办了，完全有可能让全体消费者大家都满意。比如说像去年北京市的公交系统，地铁、公交车换IC卡，而且全面大幅度降价，全市老百姓都普遍表示满意。但是这后面有一个条件，就是北京市政府每年要为北京市公交系统补贴几十亿，那么电信业是不是适用于这个条件，包括电信业现在是处于竞争状态，北京市的公交系统是没有竞争的，是独家垄断的。但是电信业不但有竞争，而且都是海外上市公司，那么国内或者国外的投资者去投资，当然目的就是为了盈利，这种上市公司又处于竞争状态，这个状况与公益性事业就是截然相反的。那么我们对电信资费应该如何去要求，这个有些专家学者代表提出来了，应该说也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牵涉到电信行业定位的问题。

所以我觉得这里面从我个人的体会，电信资费仅仅是我们电信行业所面临的问题，这冰山露出水面的一个角而已，它的根源还在于产业结构和根本的经营体制。因为电信资费直接牵涉到我们千家万户，牵涉到每一个消费者的利益，所以在社会，还有媒体都得到最广泛的关注，但是电信资费只不过是很多深层次问题的一个表现而已。

所以作为我个人来讲，也感觉到这些问题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而且应该说是很难解决的问题。所以我觉得只要这些问题没有解决，恐怕电信资费这个问题就会长期存在。比如今天把漫游费的问题解决掉了，尤其建立漫游所收取的2毛钱漫游费我们完全彻底取消了，但是其他的电信资费方面不是说没有问题，因为只要这些深层次的根本问题还存在，这些问题就必然会在这里或者那里都会体现出来。

主持人：我觉得电信资费问题太复杂了，刚刚讲公益事业，我觉得电信行业肯定不是公益事业，因为像广东移动，在广东省第一纳税大户，像我的老家江西移动是江西省第一纳税大户，电信运营商成为第一纳税大户，这个本身就说明它是一个盈利性非常好的企业。

阚凯力：但是说起电信业盈利，确实也高度的不平衡，真正最大的盈利那还就是中国移动，联通、电信、网通，更不要说铁通和卫通了，他们的盈利状况跟中国移动完全没有办法比较，甚至把它们都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中国移动。所以像联通，昨天介绍了，确实经济很困难，包括电信和网通，目前也存在着收入下降、用户流失这么一个非常严峻的局面，虽然目前还都盈利，按照这种状况继续维持下去的话，恐怕在不久的将来盈利也会转成亏损。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深层次的问题已经迫切地摆在我们面前了。

主持人：问题是现在大家都看到了中国移动的所谓暴利，所以要求降价。

阚凯力：但是中国移动，像昨天他不表态，他再怎么降价，他利润这么高，税后的净利润，07年数字还没出来，06年是20%几，07年去年前三个季度又比06年有显著的增长，所以资费再怎么降低，其他几个运营商都亏损，甚至都破产了，中国移动也没事，所以昨天有些专家学者提出这个问题，我们觉得确实是存在的，就是说一方面我们消费者确实希望更大幅度地降低资费，但是另一方面现在盈利的大户降低不了多少，反而帮助他扩大一家独大的局面，甚至变成一家独大了，或者一家独吞了。所以这就属于目前这个产业结构不合理，缺乏一个充分有效竞争的局面，没有一个电信运营商的力量可以有效地遏制中国移动这种超额利润。所以降低电信资费，这个手段恐怕它的有效性也是很有限的。

主持人：今天阚教授在新浪做客聊天非常精彩，但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最后请阚教授对这次听证会说几句话，并且跟网友也告个别。

阚凯力：谢谢广大网友对移动电话国内漫游通话费上限标准方案的关注，也感谢新浪科技最近以来一直提供了很好的交流机会，在这里也感谢很多网友对我本人予以的关注，和提出了很多意见和建议。随着漫游费听证会顺利的结束，下面主要是考虑由政府进行决策，作为我自己在这方面的任务也是告一段落了，但是今后还会对电信业很多的问题，继续投身到分析这些问题和解决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所以也希望在新浪科技，以及通过其他各种方式继续予以深入的交流。谢谢大家。

主持人：感谢阚教授为我国漫游费这个方案所做的研究方面的贡献，同时也感谢他经常做客我们新浪科技与网友交流。本次访谈到此结束，谢谢，再见。